李常茹没有穿舞衣,也没有刻意择什么场地。
她只是在庭院深处那株开得最盛的海棠树下,迎着花影,跳起舞来。
没有乐师,她便自己哼。
那是一首极清雅的曲子,调子清越婉转。
她一边哼,一边跳舞,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和这一树繁花。
裙裾旋开时,像一朵倒扣的玉兰。
她跳的不是“给谁看”的舞,是“忍不住想跳”的舞。
这是她要让允礼觉得的。
果郡王允礼踏进清凉台后院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海棠树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翩翩起舞。
裙摆飞扬,碎发拂面,浑然忘我的仿佛这世上只剩下她一人。
允礼脚步一顿。
他认出那是两年前他在路上救下的小姑娘,当时瘦得像只猫,满眼惊恐,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怜她孤苦,便安置在清凉台,命人好生照看,之后因事务繁忙,一年也来不了几次。
对她的印象始终停留在那个安静胆怯的小丫头上。
可眼前这个……
她什么时候,出落成这般出色模样了?
允礼没有出声。
他负手立在廊柱后,微微侧头,目光穿过落花,落在那个旋转的身影上。
舞姿不算精妙绝伦,宫中教坊的舞姬比这跳得好的人多了去了。
但偏偏,这支舞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