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来,看见站在帘前的皇上,面色瞬间血色尽褪,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弘时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儿臣…儿臣什么都不知道。”皇后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可那声“皇上”在喉咙里转了几圈,却怎么也送不出去。
皇上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往前多走一步。
他的目光从皇后脸上慢慢移开,落在弘时那张已经白透了的面孔上,心里那口气在胸口堵住了,上不去也下不来。
皇后和弘时几乎同时回过神来。
弘时低头一看自己和皇后,脸色瞬间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似的往后退了两步,踉跄着摔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我……我……”
他像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了,胃里一阵翻涌,最后什么也没能吐出来,只撑着地砖不住地干呕。
皇后的脸色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她慌乱地拢着衣襟,指尖发颤,连盘扣都扣不住。
皇上没有等她开口。
他大步走上前,对着弘时的脸扬手就是一巴掌。
那一声脆响落在安静的殿中,把最后一点侥幸也一并打碎了。
弘时被扇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却没有抬手去捂,只是跪在地上发着抖,目光直直地落在地砖上,像是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皇后知道自己完了。
皇上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再看弘时。
他转过身,背对着满室狼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传朕旨意,皇后病重,需在景仁宫静养,无朕旨意不得外出,三阿哥弘时,送回撷芳殿禁足,不得见任何人。”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袍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
剪秋站在殿门口,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消息传到慈宁宫时,太后正靠在榻上捻佛珠。
她听完来人颤声回禀的话,手里的佛珠“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脸上那层从容的笑意瞬间碎成了渣渣:“什么?!”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像是想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说宜修和弘时……”
她的话没有说完,那口气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