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佩记得自己死了。
可她没死成,或者说,死了,又活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只甜白瓷的茶盏,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
眼前是一间她从来没见过的屋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净细嫩,指甲修得圆润,看起来很是漂亮。
但这不是她的手。
正在她疑惑时,脑海里涌进一股记忆。
乔颂芝,年府的家生子,从小跟着年世兰一起长大,从年家到王府,从梳双丫髻的小丫头到翊坤宫的掌事宫女。
容佩太阳穴突突地跳,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颂芝跟她一样,是个忠心的人。
可如今她成了颂芝。
皇后娘娘已经不在了,她这条命是颂芝给的,那她就替颂芝好好守着她的主子吧。
年世兰这个人,跋扈归跋扈,对自己人倒真没得说。
这样的主子,搁在后宫里都算是难得的了。
她收了收心神,目光落回面前。
年世兰正坐在上首,对面圈椅上坐着一个穿藕色旗装的女人,面容温婉,嘴角含着笑。齐月宾,齐庶福晋,将门之女,府里资历最老的老人。
年世兰进府后,齐月宾是最先对她示好的人。
年世兰性子烈,齐月宾性子温和,一热一冷,偏偏两人处得极好。
此刻齐月宾手边搁着一只黑漆描金的食盒,盒盖开着,里头是一碗深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正是一碗安胎药。
年世兰笑着伸手就要去接,嘴里说着“劳烦齐姐姐跑这一趟”。
容佩眼看着年世兰的指尖就要碰到碗沿,想都没想,抢先一步把碗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