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这才哑着声音道:“进屋吧。”
这一天下来,宫里发生的事简直太多了。
皇上是晚上才知道全须全尾的。
苏培盛把话递上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养心殿里翻折子,听完手里的朱笔悬了半空,好半天没落下来。
“你说什么?新进宫的那几个,一天之内被罚了一半?”
他把笔搁下来,揉了揉眉心。
苏培盛低着头:“是。”
皇上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本来就没打算现在选秀,是太后说他子嗣不多,宫里该进点年轻妃嫔,他这才点了头。
谁知道这届新人是这样的。
一个常在刚进宫就僭越住正殿,另一个常在当众骑人身上扇耳光,剩下几个也跟着掺和,闹得景仁宫外头跟菜市口似的。
他只觉得脑仁疼,摆了摆手:“行了,朕知道了。”
没办法,他只好翻了富察贵人的牌子。
消息传到各宫的时候,沈眉庄正在咸福宫的灯下抄宫规。
她脸上还敷着药膏,肿消了些,可指印还没褪干净。
听说皇上翻了富察贵人的牌子,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抄,笔尖在纸上写得比方才还快了些。
采月在旁边给她磨墨,小声说了句“小主,要不歇歇”。
沈眉庄摇了摇头:“不,要快些抄完才行。”
延禧宫那边,安陵容也在抄。
她握笔的手都在抖,抄两行就停下来揉揉手腕,宝鹃在旁边伺候着,看她那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嘴里念叨着“这得抄到什么时候”。
安陵容咬着嘴唇没吭声,眼泪掉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她赶紧拿袖子擦了,重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