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被泡得肿胀发白,几乎看不出原貌的手,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抬了起来,摸索着扣在脸上的面罩上。
“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卡扣弹开的声音。
面罩被她掀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张苍白开裂的嘴唇,艰难的发出一个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气音:
“跑……”
这个字仿佛用尽了七号病人所有的力气,她的手臂无力的垂下,整个人再次归于死寂,只有那些依附在她身上的菌丝变得更加狂躁。
这种情况明显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更何况林野向来听劝,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想冲出房间。
但已经太迟了。
就在林野转身的刹那,他骇然发现,不知何时,无数肉眼难以察觉的透明菌丝,在黑暗的掩护下,早已悄无声息地布满了他身后的房门……和墙壁!
这些透明菌丝在他移动的瞬间被触动,猛地绷紧。
嗡——!
整个房间的光线变的扭曲,那些蠕动的软管、玻璃容器、疯狂的菌丝……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般剧烈晃动起来。
林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仿佛整个空间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揉捏、重塑!
当他勉强能再次视物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视线扫向周围。
能看到一张铁架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一扇装着栅栏的小窗……
是一个干净整洁的标准病房。
林野从病床上站起身,发现他身上那件熟悉的白色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蓝白条纹相间的病号服。
他的胸前还挂着一个崭新的塑料牌,上面清晰的印着一行字——
【一号病人:林野】
林野的血液瞬间发寒,他居然取代寒舟成为了新的……一号病人。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