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棺材里,棺材盖已经被打开了,灰九的脸凑在上面,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客栈老头,佝偻着背站在一旁。
林野爬出棺材,腿有点软,但还好。
灰九其实是有些意外的:“我没想到,你真的能从梦魇的梦境中活着回来。”
林野活动了一下筋骨:“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灰九迫不及待地问道:“梦魇呢,你杀死他了吗?”
林野看着灰九那张凑上来的老鼠脸,那双小眼睛里还闪着期待的光。
“没死。”林野说。
灰九愣了一下,那双小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
“你没能杀了他?”
“也是,梦魇不是那么好杀的。”
林野:“我杀了他一个分身,真身还活着。”
灰九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站直了身体。
它站在那里,穿着那件破烂的衣服,佝偻着背,像个被抽掉骨头的纸扎。
义庄里那些棺材在暗红色的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把它的脸遮住了一半。
林野刚想给它看手心的印记,灰九就悠悠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很累,像把几十年的力气都叹出去了。
“活着就活着吧。”它说。
灰九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只剩一片浑浊的平静。
“我追了他几十年,做梦都想杀他。”
林野伸出手:“它现在被我捏着半条命翻不起什么浪了,但你想要杀他,我也不阻止你,毕竟这是我们的交易。”
灰九却并没有这么做:“你们一定做了什么交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进黑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