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堤上那么多人在那里,你上去就是送死,等天亮他们离开,你再上去。”
林野知道她说得对。
他现在上去,别说救金手指了,连靠近轿子都做不到。
那些村民不是普通人,他们是和河神同化了的人,不怕疼不怕死,几百年的执念让他们变成了一堵打不穿的人墙。
林野看了一眼天色,东边的天际线上已经有了一点点灰白色的光,快天亮了。
“今天晚上他们会在河堤上守一整夜?”
念生点头:“一整夜,不熄火,不断人。”
“我观察过,他们会轮班守着,一班守两个时辰,到了时辰就换人,中间会有半炷香的空隙,两班人交接的时候,河堤上的人最少。”
“半炷香。”林野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大概一刻钟,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从村口跑到河堤,然后从轿子里把人救出来,再跑回来。
时间够,但前提是不能出任何差错。
“你确定他们交接的时候,河堤上人最少?”林野问。
念生点头:“每次都是这样。”
林野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他要休息,要攒力气,等那半炷香的时间。
郑旺也靠着树坐下来,他比林野更需要休息,刚坐下就睡着了,呼吸很重。
念生蹲在棺材旁边,伸手摸着棺材盖,嘴里在念叨什么,声音很小,小到林野听不清。
但他不用听清也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在叫娘,叫棺材里的那个女人。
天亮了。
灰蒙蒙的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河堤上,把那些火把的光压了下去。
河堤上的火把还在烧,但火光在晨光里显得很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