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压下脾气,顺着眼前城隍的话往下说道:“你说的那个外乡人,叫什么名字?”
城隍的眼睛动了一下,红光闪了闪。
“时间太久了,没人记得他的名字。”
“我记得。”床上的女人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他叫阿生,他说他叫阿生。”
“阿生答应娶她,但阿生没来。”城隍接过话,“念娘等了三年,等来的是一场冥婚,她穿上嫁衣的那天晚上,在婚房里——”
“你闭嘴。”林野打断了他。
城隍的话卡在喉咙里,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林野,红光暗了一瞬。
林野没看他,他走到床边,在离床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看着床上那个女人的脸。
那张脸和念希一模一样,但又不是念希。
念希的眼睛是红色的,像血一样浓稠的红,但这双眼睛是黑色的,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你说的阿生,长什么样?”林野问。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他很高,比你们都高,他的眼睛是褐色的,笑起来的时候右边有一个酒窝,他的手上有一道疤,是小时候被刀划的,他说他不疼,但我知道他疼。”
她每说一个细节,声音就大一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是一个正常人的音量。
城隍站在床的另一边,看着林野,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的情绪从悲伤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你问这些做什么?”城隍说。
林野转过头看着他:“你刚才说,要阻止她炼化胚胎,就要消解她的怨气?”
“是。”
“怎么消解?”
城隍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镜子。
镜子不大,巴掌大小,边框是铜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镜面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一种灰白色的石头,磨得很光滑,但照不出人影。
“这是一面往生镜。”城隍说,“能让人进入死者的记忆世界,回到她活着的时候,如果能有人在她的记忆世界里陪伴她,帮她躲过那场冥婚,她的怨气就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