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娘不住在镇上了,她搬到山上的祠堂去了,一个人住,替镇上看祠堂。”
“为什么搬到山上去?”
男人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门帘后面的女人,女人还在纳鞋底,没往这边看。
他转回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不知道?念娘被李府选中了,马上就要嫁过去了,听说,是冥婚!”
林野的表情没变,但心里记下了这句话。
“什么时候?”
“还有三天,七月十五。”男人伸出三根手指,粗短的手指上沾着猪油,在阳光下泛着光,“三天之后,她就要穿嫁衣了。”
猪肉铺后面传来那女人的声音,喊了一声:“当家的,水开了。”
男人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林野叫住他。
“镇子上有没有一个叫郑旺的人?”
男人想了想,点头:“有,郑旺住在镇东头,家里开了个小杂货铺,你沿着这条街一直走,过了戏馆子左拐,看到门口种了一棵槐树的就是。”
林野道了谢,沿着石板路往镇东头走。
戏馆子很好找,门面比周围的铺子都大,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喜乐戏馆”三个字,匾上还挂着一串红绸子,系成了花。
戏馆子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有人在台上唱,声音不高不低,调子拖得很长。
林野在门口站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
戏馆子不大,台子搭在正中间,台下摆着十几排长凳,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
台上的木偶在动,不是人演的,是真正的木偶,线吊在台子上方,被人拉着,木偶的手脚随着线的牵引做出各种动作。
拉线的人站在台子后面,只能看到一双手,那双手很老,皮肤皱得像树皮。
手指却灵活得不像话,十根手指同时在拉线,每一个木偶的动作都不一样,有人在做揖,有人在翻跟头,有人在甩袖子。
林野的目光在那双手上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过了戏馆子左拐,是一条窄巷子,巷子口的地上长了一棵槐树,树干很粗,树冠遮住了半边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