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上来的灰线瞬间断了,周蓉的脚踝上留下一圈红痕。
“标记在加重。”念希语气平静,但手指在周蓉的小腿上按了按,“你伤口里的碎屑开始长了。”
周蓉低头看自己的腿,伤口边缘的皮肤微微凸起,她用指甲掐了一下,凸起的硬块被按下去,几秒后又弹回来。
林野提醒:“往前走,先离开这条街。”
几人加快步子,沿着街道往前赶。
两侧的疗养院建筑越来越密,铁栅栏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那些藤蔓不像是普通植物,表面甚至铺满了一层细密的鳞片。
走到第三栋疗养院门口的时候,林野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歌声。
声音从楼上传来,三楼的窗口半开着,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
林野抬起头,看清了窗口后面的脸。
那是一个穿白色病号服的女人,头发挡着半边脸。
她趴在窗沿上,嘴唇一张一合,哼着同一句调子,反反复复地哼,唱着:“来呀来呀,到我这里来。”
林野的视线在女人脸上停留了一秒,这个病人他并不认识。
念希扫了一眼窗口,目光没有多停留:“她身上没有残留的怨气,只是一个空壳子。”
窗口的女人还在唱,唱到一半声音突然卡住,她的头猛地往旁边一歪,脖子发出咔嚓一声。
歪过去之后,她的视线从林野身上移开,落在街对面的一棵枯树上。
枯树的枝干上挂着一件白色的病号服,空荡荡地垂着,袖子在风里轻轻晃。
林野眯起眼睛,病号服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袖子也从软的布料变成了硬的,然后病号服从树枝上脱落了。
它落地的姿势不对,像一具被抽掉脊柱的尸体,软塌塌地堆在地上,皱成一团。
几秒后,它开始重新膨胀,布料一点点鼓起来,先是从领口开始,接着是肩膀、前胸、袖子,最后是下摆,就好像有人在里面慢慢地穿上了它。
那件病号服站起来了,轮廓是一个人的形状,但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层布。
它的正面朝着林野的方向,领口的位置微微凹进去,像有一张看不见的脸在盯着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