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的手指松了一下,那截细线从它指间滑落垂在膝盖前面晃荡:“它找你做什么?”
“告诉我雾想要短骨。”
疤脸的眉头动了一下,那道淡色的疤痕在铜色的光线下折出一道极浅的沟壑:“雾想要短骨?”
“对。铁砧让我在取脾的时候干扰骨头,这样雾就可以顺利取走短骨。”
疤脸沉默了几秒,手指把垂下来的细线重新绕了回去,打了一个结:“雾跟铁砧的约定不止是分赃力量那么简单。”
“我知道。”线轴说。
疤脸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钟楼的方向,钟楼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根插在地面上的旧骨头,尖顶处那圈暗红色的光转得很慢,像一只困倦的眼睛在缓慢地眨动。
“这次我们都伤得不轻,鬼新娘下了重手。”疤脸偏过头来看着线轴,“你知道灯笼准备的东西肯定不会用来帮我们报名。”
线轴没有接话。
疤脸也没有多说,从窗户旁边走回门口,伸手拉开门的时候侧过身来看着线轴:“那截细线是我从雾房间门口的地上捡的,雾出来的时候掉在地上没捡走。它上面沾着一种味道,像是禁地方向传过来的。”
疤脸走后,线轴走到窗边站着。
他偏头朝远处的禁地方向看了一眼,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那片区域,只能看到钟楼的侧影和更远处灰白色的地平线。
林野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的情绪在那一刻变得非常平静,他知道禁地有东西在等着他,但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第二天白天,灯笼提前在公共饭堂外面的空地上摆了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四样东西:一截暗红色的绳子,一把灰白色的短刃,一只封口的陶罐,以及一块叠好的黑色布料。
八个老诡围成半圈站在矮桌前面。
灯笼把四样东西依次摆在桌面中央,然后后退半步让所有人能看清桌面上的物件。
“绳子是用来下井的,十五丈的深度需要用绳子系在井口的桩子上,绳子本身是用禁地外围那层雾气的内核抽丝编成的,不会在井底腐蚀。”
灯笼的指尖点了一下绳子的表面,暗红色的绳体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一层哑光。
“短刃是用来削断井底沉积层的,沉积层干硬的质地需要用刃面切割,不能用蛮力砸。”
“陶罐里装的是活油,涂在体表可以短暂隔绝古镇那些建筑物里面渗出来的气息,维持时间不到半个时辰,黑布是用来盖住眼睛的。”
“盖眼睛?”钩子的声音从人群侧面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