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背对着门口的方向,麻布袍子下摆拖在地面上,驼背的弧度在灰白色天光下投出一团扭曲的阴影。
它在念希出现的前几息没有任何反应,突然它的身体就僵硬了。
脊背那层麻布袍子底下传来一阵极细的骨骼摩擦声。
它慢慢转过身来。
那张皱巴巴的脸从兜帽底下露出来的时候,它眼睛里的浑浊黄色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整张脸上的褶皱像被一双手从两侧用力拉紧了一样,所有的纹路都在同一刻收束到了面部中央。
它的嘴唇咧开了,薄成一条线的嘴缝在张合时发出了一种像漏气的气球被挤压时的那种声响。
“大人……”拾荒老人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形,每个字都断断续续的。
念希站在门外的地面上一步都没有走近。
她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拾荒老人的方向,嫁衣的裙摆垂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拾荒老人的膝盖在那片沉默中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一样弯了下去,双膝砸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钝响。
然后整个人匍匐在地面上,额头贴着碎石的表面,麻布袍子的兜帽从头上滑落下来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头皮。
“……饶命。”
念希没有回应,只是带着林野从拾荒老人面前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不快,嫁衣裙摆在移动中贴着地面无声地扫过碎石和灰土的表面。
她经过拾荒老人的时候,血雾从她的裙摆边缘渗了出来,贴着她的足迹向两侧扩散开。
血雾覆盖到拾荒老人的身体表面时,那层麻布袍子从边缘向内收缩,收缩速度之快,几息之内那团蜷缩在地面上的轮廓就变成了一小片暗色的残渣渗进了碎石缝隙之间。
林野跟在她身后走过了那片地面。
碎石上的暗色残渣在他经过时已经完全渗入土里看不见了。
他走在念希身后大约一步半的位置,她的暗红色嫁衣在她步行的节奏中轻微地摆动。
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