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建筑跟教堂和警察局的风格都不同,更矮更宽,墙体表面的灰泥大面积剥落,窗户全部被封死了,窗框位置钉着暗色的旧木板。
他沿着墙根走了一段距离,找到了一扇半掩的旧木门,门板底部的缝隙宽度跟那道形影钻入的缝隙一致,边缘有新鲜的划痕。
林野推开门走了进去。建筑内部一片漆黑,空气干燥而冰冷。
他站在原地适应了几息,等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扩张之后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间宽阔的空房间,地面是旧水泥的,房间尽头有一道窄楼梯通往下方,楼梯口有一层极薄的暗色光泽在微弱地流动着,像有光从更深处透过薄层泄露到了表面。
林野沿着楼梯走了下去,楼梯在拐了一个弯之后到达了底部,底部是一段横向的地道。
又是地道?
林野顺着地道直走,通道尽头是一道他已经见过的拱形门洞——那道通往地下教堂废墟的拱门。
果然,这里的地道都是通往教堂的。
林野穿过拱门进入了那座地下教堂。
然后他停住了,脚底的旧石板地面在那一瞬间传来的触感跟之前完全不同——更黏,更软,像踩在一层被反复浸润之后又半干透的旧泥面上。
林野低下头去看脚下的地面,那些旧石板的缝隙里挤满了暗色的沉积物,沉积物的表面在黑暗中呈现出一层湿润的光泽。
他抬起头来环顾四周。
教堂废墟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那些散落的破损长椅还在地面上,但椅面上堆积了层层叠叠的尸体。
祭坛的石台表面覆盖着更多的尸体,穹顶下方的空间中弥漫着一层极淡的暗色薄雾,雾气在缓慢地流动着。
那具从警察局被带走的尸体躺在堆积物的最上层。
它的位置在祭坛正前方大约几步远的地面上,平躺着的姿态跟在警察局里时相同,四肢自然伸直,面容朝上。
但它的表面跟之前在警察局里看到的状态完全不同——那些暗色纹路已经覆盖了它全部裸露的皮肤表面,像一层被绘制在皮肤表层的完整图案。
林野站在教堂废墟的入口处没有往里走。
脚下不知名的沉积物在他的重量下微微下陷着,边缘的暗色液面在缓慢地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