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刘强合上材料,压了压手指关节,声音发沉,“马德福在里头一直叫嚣,说等他出来,还要来找你算账。
这些话我们的同志都记录在案了,也会作为量刑情节一并考虑。”
林国强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点着了,吸了一口。
烟雾在眼前慢慢散开,他的眼睛在烟雾后头眯了一下,说不清那是嘲讽还是冷漠。
“出来?”他把烟灰弹了弹,声音很轻,却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等他出来,至少是十年以后了,他要是还敢来……”
他顿了一下,把烟叼在嘴里,抬头看着刘强,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疯狂。
“那就再把他送进去,这辈子,他就在里头过吧。”
刘强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放下茶缸的时候,他嘴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是觉得林国强的话好笑。
而是他相信,林国强有保护家人的勇气、决心和力量。
从派出所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四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街上,晒得人睁不开眼。
林国强跨上自行车,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鱼塘。
老孙头正蹲在塘边拌鱼食。
水面被太阳照得亮闪闪的,一群草鱼苗在浅水处嘬着浮萍,荷叶已经从拳头大铺到了巴掌大,零零星星盖住了几片水面。
老孙头手里忙活着,旁边放着个砖头块大小的收音机。
那收音机外壳裂了一道缝,用胶布粘着,天线也折了半截,用一根铁丝绑着勉强立住,正滋啦滋啦地放着戏曲。
唱两句就夹一段杂音,老孙头时不时得伸手拍它两下,才能把声音拍回来。
林国强把自行车支在塘埂上,走到他旁边。
老孙头抬起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麸皮:“老板,你这会儿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