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割你,就悬在那儿,让你自己心里发毛。
走了一会儿,他心里那阵慌乱慢慢平下去,林美玲的脸浮上来。
她给他生了陈萍,跟他熬过了最穷的那几年。
还钱那事虽然吵了架,可他心里其实知道,她做得没错。
二哥对她好,她就念着二哥的好,这是她做人的良心。
是他自己起了贪念,想赖着拖着不还。
美玲那样实在的好女人,跟了他,没享过几天福,现在铺子刚挣钱,他又干了那种混账事儿。
他想起那天夜里自己光着身子跪在她面前扇耳光的狼狈相。
她红着眼心碎的表情。
他心里揪了一下,像是被一根细麻绳勒住了,不疼,但紧得难受。
他得对得起她,往后他得好好过日子。
正想着,前头巷口慌慌张张跑出来一个人。
是孙桂芝。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花布衫,袖子卷到胳膊肘,头发胡乱扎了一把。
脸上没有脂粉,眼角红红的,跟平时那个扭着腰肢抛媚眼的孙桂芝判若两人。
一看见陈建国,她眼泪就下来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陈木匠!我可算找着你了!”
陈建国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躲了半步。
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你、你怎么来了?别在这儿……”
“我小儿子住院了!”
孙桂芝抓着他的袖子不放,手指都在发抖,“肺炎,烧到四十度,医生说要住院,得交一百块押金。
我哪儿拿得出一百块?能借的亲戚我都借遍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