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兜黄桃罐头和一包水果糖,花花绿绿的糖纸在灯下倒是扎眼。
他把东西放到桌上,搓了搓手,脸上挂着笑。
但那笑不太自然,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些,眼神却躲躲闪闪的。
一会儿看林美玲一眼,一会儿又去看陈萍,不敢跟林美玲对视超过两秒。
他坐下来时动作有些拘谨,像是屁股底下坐了块碎木头,换了两次姿势才坐踏实。
“怎么这么晚回来?”林美玲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陈建国赶紧答:“去了趟木料市场,看了几根榆木,没谈拢价。”
他把点心推到她面前,声音殷勤得过了头,“路过供销社看见新到的鸡蛋糕,给你和萍萍买了点。
还有黄桃罐头,你爱吃的。
水果糖,萍萍爱吃。”
林美玲看了一眼那兜点心。
鸡蛋糕黄澄澄的,码得整整齐齐。
黄桃罐头玻璃瓶上的标签还没撕。
以前家里穷的时候,她过年都舍不得买这些,一瓶罐头能放到正月十五再开。
现在他倒大方了。
偷家里的钱养野女人,鬼混回来后,拿几毛钱的点心堵她的嘴。
她心里翻涌着一股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把那兜点心拎起来放到橱柜里,说:“太晚了,萍萍牙都刷了,明天再吃。
你也别光吃菜,多吃点饭垫垫肚子。”
说着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陈建国碗里,语气体贴得恰到好处。
既不冷场到让他起疑,也不过热到显得反常,就像白开水一样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