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灵秀曾经画过很多画。
宽敞的画室里,面对巨大的画布,用最贵的颜料,最好的画笔。
她画过风景,画过静物,画过在展厅里被人驻足观看的作品。
她自豪的是自己的技法。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画一件真正珍贵的东西。
温灵秀收回了手。
她打开阅读灯,光收成一束,只落在她面前的桌板上。
从包里摸出了一根眉笔,掀开书里的空白页,工具简陋的不像话,可心里像是有一种奇妙的感情在激荡着。
温灵秀握着那根眉笔,面对着那张空白纸,转头看了一眼陆星。
她开始画了。
第一笔下去的时候,温灵秀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曾经追求的技法,追求的光影追求的形准,追求的让人看了都觉得像和好,都是对的。
但都不够。
画画的终点不是像,不是好,如果追求那些,为什么不用相机。
画画的终点,是留住。
留住那个人在你眼前出现又消失的瞬间,留住那个瞬间里你说不出口的话,留住说不出口的话里,那些让人心脏酸胀的感动。
不是为了给谁看。
而是为了给自己记住。
记住这一刻。
他正在熟睡,你看着他,世界很安静,你不想叫醒他。
温灵秀紧紧握着眉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