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杏咬住下唇,泪水无声滚落。
重逢本该喜悦,可她看着师父那张过分年轻的面容,看着那双蒙着一层灰翳、不再明亮的眼睛,心底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这些年,辛苦你了,阿杏。」
陈江轻声道。
他看不见她如今的模样,但能感知到她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肩膀单薄得令人心疼。
阿杏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不辛苦————能等到师父回来,一点都不辛苦」
。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师父,先进来吧。外面风大。」
她自然而然地握住陈江的手,引着他往寺里走。
陈江没有拒绝,任由她牵着。木棍仍点在石阶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寺里一切还好吗?」
他开口问道,「都出过什麽事?说与贫僧听听。」
「都好的,没出过什麽大事。
「後院那棵梅树,你走後第三年,遭了雷击,枯了一半。我没舍得砍,悉心照料着,後来竟又发了新枝,如今长得比原先还茂盛些,开花时热闹得很。
「佛堂西南角的柱子有些蛀了,前年请匠人来修补过,换了新木,雕了莲花纹,到时您摸摸看,应当能摸出来。」
「还有大橘,它的孩子也有了孩子,现在庙里有不少小猫崽呢————」
她轻声细语地说着,将这些年寺里点点滴滴的变化娓娓道来。
陈江静静地听,偶尔点头,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洁净的青石板上。
风过庭院,老树沙沙作响。
「不过,倒是有一件奇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