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人言辞凿凿地说亲眼看到周大人还活着。
只不过浑浑噩噩,像是具行屍走肉。
可惜这种说法没有任何证据,仅是一面之词,并没有多少人相信。
久而久之,这个传闻也就消失了。
——
说到底,在这样的世道下,周济民的死,其实并未溅起多少水花。
大家都自顾不暇,哪有空管其他人的生死。
消息传来的那天,陈江在佛堂里坐了一整天。
佛像慈悲,垂目看他。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在午後的光线中慢慢散开。他就那麽坐着,一动不动,直到夕阳西斜,佛堂暗了下来。
净心进来过一次,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什麽也没说,又悄悄退了出去。
李婉宁也来过,端着一碗素面,放在他手边。面凉了,他也没动。
夜深了。
陈江站起身,走出佛堂。
月色很好,清冷冷的,洒在寺院的青石板上。
他没有去石塔,只是静静地站在寺院里,望着天边的月亮。
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那月亮,好像有点发红。
日子继续过着。
冬天过去,春天来了。
庭院里的老树又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院里最後的、零星的几只猫,趴在墙根晒太阳。
一切都和往年一样。
可陈江总觉得,有什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