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天军攻破了承安府,知府被杀,守军溃散。
平天军一路南下,所过之处,开仓放粮,招募兵丁。
平天军已经过了清河,距离锦州城不过三百里。
每天都有新的消息,每个消息都比上一个更糟。
城里的富户们开始慌了。能走的都走了,带着家眷细软,往南边逃。走不掉的,就紧闭大门,雇了护院,日夜守着。
街上的店铺几乎全关了。连粮店都关了门—老板说,没粮了。
可陈江知道,不是没粮了,是不敢卖了。
谁知道那些难民什麽时候会冲进来抢?
难民越来越多。
城外已经搭起了一片片的窝棚,密密麻麻的,像雨後冒出的蘑菇。每天都有新的人来,每天也都有人死去。
陈江的粥棚还在开着。
粥越来越稀,偌大的锅里,几乎看不见米粒。
可还是有无数人排着队,等着那一碗能吊命的温水。
有人排队的时候没撑住,死在队伍里,倒下的时候,怀里还抱着破碗。
旁边的人把他拖到一边,继续排队。
陈江看着这一切,什麽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