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去想那麽多,他继续舀粥。
锅里的粥已经稀得不成样子了,可排队的人还是那麽多。每个人的眼神都差不多一空洞中带着一丝期盼,期盼中又透着麻木。
「禅师,粥没了。」
旁边,一位约莫六十岁左右的老人提醒道。
这老人是锦州城本地人,曾是寺里的老香客,与陈江上一世相熟。
陈江重开粥棚,他自愿过来帮忙。
陈江低头一看,锅底已经见底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还在排队的人。
那些人沉默地看着他,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离开。
他们就这样站着,像是等着什麽,又像是什麽都不等了。
过了很久,陈江才低声说,「粥没了————诸位施主,明天再来吧。」
没能领到粥的难民们神色灰暗地垂下头,缓缓散去。
像是退潮的潮水,留下一地的沉默。
陈江收拾着锅碗,动作很慢。他的膝盖又疼了,手指也有些发抖。
最近这具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他知道是为什麽一吃得少,做得多。
可他没办法停下。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其实根本救不了几个人。
即使自己坚持每日施粥,别说粥这麽稀,就算再稠一点,这些难民也很难活下来。
可他就是想救。
哪怕能多救一个也好。
哪怕只是让一个人多活一天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