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站在原地,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很久没有说话。
风从庭院里吹过,老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周施主。」
他低声开口。
面前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传闻中,已经死在狱中的周济民。
「为何露出这样的表情,小师父?」
周济民脸上露出笑意,「旧友重逢,难道不该令人欢喜吗?」
那笑容和记忆中很像,温和的、带着些许书卷气,但却又完全不同那笑容里少了温度,多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你————没死?」
陈江蹙眉问,「你怎麽会变成现在这样?」
眼前这个周济民,给他的感觉,与记忆里那个心向百姓的读书人完全不同。
闻言,周济民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那棵老树。
阳光透过枝叶酒下来:落在他血色的衣袍上,却被那抹血色尽数吸收,半点不留。
「小师父还记得,我上一封信里写了什麽吗?」
他忽然问。
陈江点头:「记得。你说变法败了,宰相被贬,你也逃不掉————」
「对。」
周济民说,「然後我入狱了。病死狱中——外面是这麽传的,对吧?」
陈江没有回答。
周济民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我确实差点死了。狱里又冷又潮,吃的喝的也极差。我本来身体就不好,在江南那些年积了一身的病,入狱之後全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