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这才收回目光,没好气呵斥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在想别的事情呢。”
银蝶是她的心腹,关起门来说话也没多少避讳,当即掩嘴笑道:“太太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今天您盯着琏二爷看,可不止是刚才这一遭。”
说着,她又忍不住赞道:“不过琏二爷也确实是一表人才,原本就生得风流倜傥,如今得了祖宗赐福,身上又添了三分英武之气。
论为人处世、接人待物也都是一等一的,就连算账都算得这般清楚,咱们府里的爷们没一个能比的!”
听银蝶这一通好夸,尤氏是又好气又好笑。
措起春葱似的手指头,在她眉心上戳了一记,呵斥道:“哪里是我看呆了,我看分明是你这小浪蹄子动了春心!”
贾琏近日确实是越发出挑了,在贾家一众不务正业的浪荡子当中,更是显得鹤立鸡群。
但尤氏盯着他的背影发呆,却不是被他的‘美色’吸引,而是总觉得贾蓉的事情有些蹊跷。
因贾珍不曾把‘贾蓉与贾琏夫妻勾结’的事情告诉尤氏,尤氏反而没有受到假消息的误导干扰。
她清晰记得,昨天早上贾蓉从屋里出来时面色发青,还曾三番五次揉搓胸口。
再联想到贾琏受了祖宗庇佑,力气大增的事情,尤氏很难不怀疑他和贾蓉的死有关。
不过就如同贾珍没有把自己的推测告诉尤氏,尤氏也没有把自己的猜想告诉贾珍。
她本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而且贾蓉的死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既然贾珍认定是自己失手打死了儿子,那她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去得罪贾琏和他背后的荣国府呢?
只是每次看到贾琏为贾蓉的丧事奔波,尤氏就总觉得有种怪诞的荒谬感,所以才会忍不住愣怔出神。
主仆两个笑闹几句,就带着账册回了后宅。
尤氏先去给邢夫人、王夫人问了安,一回头就见王熙凤猫在角落里无精打采的,全不见往日的风流爽利。
尤氏立刻凑过去佯怒道:“好啊,我忙的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你可好,到我们府上养精蓄锐来了!”
她指着凤姐,又对旁边李纨道:“你瞧瞧、你瞧瞧,不知道的,只怕还以为是她在殚精竭智主持大局呢!”
李纨原本也在发呆,听到这话脱口道:“她在你这里无精打采,晚上却怕是精神的很呢。”
尤氏听了这话,眉毛一扬促狭道:“你怎么知道她晚上精神,你是亲眼瞧见了、还是亲耳听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