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知道他是要避开黛玉的耳目,但事情既然都已经挑明了,接下来黛玉在不在场关系不大。
于是贾琏丢给黛玉一个‘安心’的眼神,坦然地跟着贾政出了客厅,去了不远处的内书房。
进门落座后,贾政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皱眉问:“你父亲可跟你说了省亲别院的事?”
“说了,但侄儿觉得不妥。”
贾琏直言不讳道:“林家传到姑父这一代早已家道中落,能攒下七十万贯家财,必然跟盐课脱不开干系——叔叔您是过来人,应该清楚勇毅侯府是怎么败落的。”
勇毅侯府当年就是卷进了盐案当中,才从此一蹶不振的。
“这怎能混为一谈?!”
贾政听了这话,立刻作色道:“你姑父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他绝不会给林丫头、给咱们府里留下祸患!”
若不是知道大厦将倾,贾琏或许会被这话说服,但现在却不敢尽信了。
“叔父。”
贾琏再次恳切劝谏道:“以前或许不会有事,但现在朝堂上正值多事之秋,依我看还是小心谨慎些的好。”
“这你不用担心。”
贾政摆摆手,笃定道:“咱们府里一向中立,绝不会卷入夺嫡之争。”
贾琏立刻追问:“那陛下病重未愈之际,四王八公都来路祭蓉哥儿却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正是为了避免被卷进夺嫡之争。”
贾琏道:“几位王爷的意思,如今勋贵之家多有衰败之相,必须展现出团结一致的气象,才能免得一盘散沙被人各个击破。”
“那你们就没考虑过皇帝会怎么想?!”
贾琏的声调不自觉抬高,带着几分怒其不争道:“陛下刚刚痛失爱子,又身染沉疴,结果文臣逼宫争储、勋贵结党自保,这天下到底还是不是陛下的天下了?!”
“这……”
贾政听了这话,迟疑道:“当初今上与义忠亲王争储的时候,咱们几家就是这么做的,这才没有受到夺嫡的影响。”
“时移世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