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宛是被饿醒的,也是被冻醒的。
她蜷在柴房的角落里,又拿起那盒香膏放在鼻尖用力地嗅,尽量保持身子不动,减少体力消耗。
可饿意一阵阵翻涌上来,她昏昏沉沉,分不清是梦还是幻觉。
她看见了爹爹在院中练武,大片海棠花在秋日里一片片飘落。
她和娘亲提着竹篮,捡拾新落的花瓣,一点点学做香膏。
娘亲做得很仔细,她却总是分心,一会看爹爹练武,一会追着花蝴蝶和蜜蜂跑,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爹爹好帅……”
祝小宛在半梦半醒间喃喃,泪水顺着眼角淌下来。
她小时候常常这样给爹爹鼓劲。
她问过爹爹,既然是做生意的商人,为什么还要练武?
每天出这么多汗,身上臭烘烘的,多辛苦啊。
爹爹总是练上一整个上午,孜孜不倦,她看着都心疼。
可爹爹说:“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你和你娘亲呀。做生意也会遇到坏人,无论何时壮大自己的实力,非常有必要。”
那时候她只觉得爹爹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武功高强,无所不能,就像话本子里的绝顶高手。
可从没想到,她眼中不败的爹爹,有一天也会家破人亡。
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开战,就被对手碾压在地,一家人毫无还手之力。
祝小宛的眼泪掉个不停,终于醒了过来。
醒后脑袋清醒了些,她抱着香膏喃喃自语:
“做香膏的手艺是我娘传给我的。如今我濒死之际,身边只有这一盒紫檀木香,你能成为庇护我的香膏吗?”
她真是傻了,居然跟一块香膏嘀嘀咕咕。
可人都要死了,疯一下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