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宛赶紧上前将他手臂与脖子上的血迹擦净。
淡粉色的水痕褪去后,才看清他脖子与锁骨附近有一道伤口,好在不算太深,只是露出真皮,随着艰难的呼吸一弛一张,看得人触目惊心。
祝小宛在医术上帮不上忙,只能看着府医将银针一针针刺入顾川的穴位,后背与后脑勺都扎了针。
他趴在榻上,十几根银针在烛火下闪着微光。
祝小宛借着火光,这才真正看清他后背上纵横交错的旧伤。
明明是养尊处优的国公府世子、堂堂朝廷尚书,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伤痕?
户部尚书只是个文官啊。
之前夜里没有烛火,她的手曾摸过他身上的粗糙,那时只以为是练武留下的茧子。
如今一看许多伤痕已经平复,新皮与旧肉连在一起,依旧醒目。
刘府医施针耗费了许久,又用汤药吊着顾川。
长生托着顾川的下颌,祝小宛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药。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已暗,烛火渐残。
顾川的血终于止住了,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伤口没有再继续恶化。
府医将银针慢慢拔除,顾川眉头微蹙,偶尔发出含糊的哼声。
府医走到屏风外,压低声音吩咐长生:
“这位姑娘伺候得细致。世子需要静养,莫让外人随意进来吵嚷。”
长生点头:“府医放心,我与小宛姑娘轮流照看,若有变故便立刻去请您。”
长生守在外头,祝小宛则守在里头。
她趴在顾川的床榻边上,因没有椅子,便坐在地上
地面凉丝丝的,蹲久了才慢慢捂热。
长生进来添了些木炭将地暖烧起来,香炉中紫檀木的香气悠悠飘散,闻着让人很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