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雷神法象拔地而起,真气爆发,周身狂雷电闪,飞剑难侵。
音刃与墨色枪锋被他接连躲过,人与阵陷入僵持。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墨色之中突然显出一道道字迹——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赫然是《侠客行》,就藏于墨迹之中!
萧廷本来已经适应了魔音幻象,但当看到这些字迹的时候,再度心神一震,天旋地转。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幅画面:荒原古道,黄沙漫天,一匹白马如银似雪,马背上的侠客披发仗剑,腰悬吴钩,疾驰如流星划破长夜。
他孤身闯入敌阵,刀光剑影中十步杀一人,脚下血染黄沙,身后是千里无人烟的苍凉,事了之后,他拂衣而去,头也不回,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天地尽头的暮色里。
那是一种极致的快意,极致的豪迈,极致的潇洒。
天地之大,唯我独行;生死之间,只凭一剑。
名利如浮云,恩仇皆随风,那种自由与不羁,像一壶最烈的酒,一口入喉,便让人热血沸腾,恨不能拔剑而起,随他策马天涯。
可正因太过浓烈,才更难自拔。
萧廷只觉自己的心神被那股侠气卷携着,几乎要跟着那白马侠客一起冲入那片刀光血雨之中,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阵法的幻象,可那股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的冲动,却像野火般在胸中疯狂蔓延,烧得他浑身经脉都在发烫。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眼前的一切都在模糊。
只剩下那条漫漫长路和那道策马远去的身影。
也就在这时,他胸前佩戴的蜃海珠微微一凉,脑海中《蕴神篇》的口诀自动浮现,他猛地咬破舌尖,痛楚如一根针扎入灵台,将险些沉溺的神魂硬生生拽了回来,下一刻,无数字迹化成的墨色飞剑,已杀到眼前!
比之前的剑行道更快、更狠、更诡谲莫测!
他连忙闪躲,飞剑擦身而过,暗道一声:“好险!”
这《侠客行》的意境比之前四帖更为凶险。
张旭的字是“狂”,李白的诗是“侠”,狂乱尚可凭定力相抗,可侠气入心,却如烈酒入喉,让人不愿醒、不想醒,若非有蜃海珠和《蕴神篇》双重护持,他只怕真要心神失守,被趁虚而入,身受重创,但即便如此,到底还是慢了一拍,又一道剑气当胸而来!
萧廷持剑格挡,被一举震退回入口石碑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