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收了摊子,放下担子,洗了衣服,扔下锄头,
孩子大人老人就在家边,凑在一个屋子里当同学。
人多的地方,总是最好的掩护。
学校院子大,除了教室还有几间能住人的民房,地下挖了屯菜的地窖。
在沈樵修整通电的时候,蒋婵就提醒他把地下的地窖也扩大些,接通电源。
沈樵也知道他们做的事有风险,早早把地窖预备好了。
蒋婵带着桩子把东西搬进去,夜里学校没人,不妨碍他们继续印刷。
安置好后,她让桩子和其他工人去地窖上的民房里休息,她也坐着黄包车回了家。
路上,嘈杂声更胜往日。
林督军他们的动作也很快。
付致远写的那篇吹嘘与洋人合作好的文章,也已经登上了奉城日报,被报童们举着报纸分卖。
比之声音更嘹亮的,是蒋婵昨晚坐在纸上的标题。
《林督军卖城求荣,与洋人合作,强逼报业低头》
蒋婵眼见着叫喊分发报纸的人,根本不是街上卖报的报童或报头。
他们有街上卖花的孩子,有巷尾一把年纪的裁缝,有卖酒的掌柜,也有卖瓜果的半大青年。
报纸也不是卖的,是不要钱分发出去的。
来领报纸的人里里外外的围着,拿到报纸的,又加入了新的队伍,往更远处喊着。
整条街上都是林督军要卖了奉城的消息,几乎将一切淹没。
渐渐的,人们都放下了手头上的事。
出来买菜的忘了菜篮子,出门上班的也忘了赶时间,所有人都在街上,他们在等着一个交代。
一个不知道向谁要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