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以前学生的一个家长,她记得那人就是在公安系统工作,能说得上话。
那人也没推脱什么,只说要十万块钱打点,他就能把人给捞出来。
钱父手术结束,但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
她也没个人能商量,最后一咬牙,她出门找了家中介,把钱栋和石晶住的那套卖了。
正好当初买房时,为了防备着罗芬有疑心分房产,那房子特意写的是他们老两口的名字。
她出的价格低,房子直接被中介买下,只等着再加价卖出去,还大方得给了她几天时间,让她去腾房子。
钱母跟着去了趟房管局,就拿到了十三万块钱。
十万打给了那人,剩下三万交了钱父的住院费手术费。
他们这大半年没少往钱栋他们身上贴钱,再加上孩子一直放在他们这养着,手里也确实没什么存款了。
都忙完了,钱母扶着酸疼到好像要折断的腰,缓慢地坐到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对面病房里,是插着呼吸机头上包满了纱布的丈夫。
她旁边扯着她衣服使劲摇摆的,是闹着要喝可乐的孙子。
被关在看守所,可能连自己父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是她前两天还挂在嘴上夸耀的儿子。
夕阳的光透过走廊的小窗,照在灰白色的地面上,鼻腔里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好好的一套房子就这么没有了,她心里能不疼吗?
只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儿子要救,丈夫也要救,只能舍出一套房子来。
钱母像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坐在那默默垂泪。
钱永新可不管她哭不哭,他还没喝到可乐呢。
钱母被闹腾得受不了,摸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她要打给罗芬,让她把孩子接回去,别放在她这。
她还想让罗芬收拾些换洗衣服送到医院,顺带炒两个菜,炖个补身体的汤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