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火车,是郭副所长带着人开车来接的他们。
两个小时后,车终于驶进了侗水镇。
谢慈坐在蒋婵和另一位女警的中间,手上的抖动让她如何按都按不住。
谢慈没和任何人说过,她离开侗水镇后时常会做一个梦。
梦里,母亲的尸体就躺在地上,她拉开门,门口站着的,却是如同一头黑熊一样雄壮的父亲。
她想跑,双腿却像被焊死在地上,只能看着蒲扇大的手一巴掌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门外的世界是那样美好,她已经知道了,在梦里那世界却被堵在父亲的身后,一丝缝隙都没有露出来。
她逃不出去,逃不出去啊。
她惹了祸,杀了人,她犯了这么大的错,她该死,更该死的,是她打不过她的父亲。
一次一次,梦里她被父亲一次次打死,尸体和母亲躺在一处。
她好像永远也逃不离侗水镇,逃不离那个家。
直到她又一次杀了人。
像终于长出尖齿的毒蛇逃离了猎人的陷阱,她在杀戮中重获自由。
过去被她扔在身后,远远的,永远不会回头的身后。
现在,她带着断了的两个手腕,戴着手铐,被迫站在了家门口。
有人在身后推她,催她赶紧进门。
镇子还是那个镇子,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当初逃离的木门也依旧还是那个木门。
围观的人站满了这一方的天与地,谢慈听见那些熟悉的乡音,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孔,时光仿佛也被拉回了六年前。
六年前啊……
门被人推开,她被迫迈进了家门,也一脚迈进了她曾经的回忆。
记忆的碎片不断在眼前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