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山路的崎岖让小丫头难受，还是难得的温暖让她再压抑不住。
等几个熟识的妇人不再闲聊时，一阵细碎低弱的哭声在车斗里响起。
没等几人反应，那男人一把扯过女儿，对着她胳膊就是一巴掌。
“哭什么哭？大晚上哭丧呢？都跟你说了让你好好表现，你要是哭哭啼啼的让人退回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爸，我、我想妈了，你带我回去吧，我以后少吃点，多干点活还不行吗？妈睡醒看不见我肯定会哭的……”
“你少跟我废话，养着你哪能不用钱？我都跟你说了，给你找的是好人家，绝对把你当亲女儿养着，你是享福去了，怎么就好赖不知呢？”
“可是我妈找不到我……”
“你再废话，别逼我动手扇你啊。”
那小丫头的声音被迫憋回在喉咙里，只发出阵阵类似于动物幼犬的闷哼。
妇人中有人问了，“你们父女俩是山外头来的吧？这是要把女儿送人养了？”
那男人嗯了声，“家里穷，她妈身子骨又不好，一大家子就指着我一个人下地干活，挣来几个钱哪够养她的？这不趁早给她找个人家。”
“找的是谁家啊？我们这十里八村亲戚连着亲戚的，互相都认识呢。”
那男人也没瞒着，“是古家村古老六家里，他家有个男娃说是腿上有伤，以后讨老婆也不好讨，就想着趁早再养个丫头。”
那即将被送到古家村的小丫头不知道听懂没听懂，但除她外的几个大人是都听懂了。
哪里会拿这丫头当亲女儿养，这是找童养媳呢。
古老六那两口子她们也知道，以前是上山偷猎的，这几年抓的严才消停下来。
他们家那儿子的腿是有残疾，但纯粹是杀生太多的报应。
这一家子是知道，十里八村但凡心疼姑娘一点的人家，都不会把女儿嫁到他们家里，这才动起了养童养媳的念头。
可这……也太作孽了。
林菊月听明白后，少年人压不住的脾气立马窜上来了。
她把那丫头往自己怀里一带，大声斥那个男人，“怎么这样呢？有你这么当爹的吗？日子过得苦，也不能把这么小的孩子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