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场横跨六年的折子戏，也总该有个落幕了。
贺鸿恩什么都没说，但蒋婵从他的表情中也能读懂一二。
贺鸿恩身上真正的本事没有，但官场上那些脏恶手段可和他父亲一样，精通着呢。
说不准想的就是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在外头，比死在府中更能让三皇子接受，好不去怨恨他们。
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她都是要出去这一趟的。
她要把脑海里的拼图拼整齐了，才好掀了这棋盘。
双栖院，蒋婵让丫鬟婆子们开始替她收拾东西。
正收拾着，周姨娘急急地来了，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扒皮抽骨。
“好啊你，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不安于室的下贱坯子，从你一进门我就应该活活打死你才是！”
“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这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的女子？”
“就算我儿之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那也不是你能报复他的理由，他是爷们，是家里的男人，你受了委屈忍忍也就行了，居然还敢报复？若世上女子都像你这样，还不彻底乱了套了？”
“现在你还敢想着搬出去，我若是你，就一根白绫给自己吊死，死也算死了个干净，你听见没有！”
蒋婵没回话，目光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最后才道：“周姨娘，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这样的恨不是从昨天开始的，是从沈清澜进门后不久就有的。
像石板暗处滋生的青苔，悄无声息地洒满每个角落。
“为什么？哪怕从前我没有对不起贺鸿恩的地方，待你虽不殷勤，可也还算不错，你为什么就这么恨我呢？”
周姨娘一愣，像是自己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是啊，为什么？
她嘴里尖利的嗓音低了下来，从心里找到了答案。
“我就是厌恶你这种女子，夫君是你的天，可你从来没对天低过头，你总是这么傲气，你凭什么这么傲气？我儿说你一身傲骨不能折，可别人都能折，凭什么你就折不了？”
“你照别人多什么？你有什么出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