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留的尸身在那头,不至于埋身此处。
晚了,都晚了,太晚了。
身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不,那不是在喊她,她不是周姨娘。
火焰吞噬了她的身躯,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
蒋婵披着被火舌舔舐过的斗篷,站在远处的山坡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尤婆子带着周姨娘上山时,她就大概猜到了那对父子在打什么主意。
献祭一个已经精神不太正常的女人,总好过眼睁睁看她改嫁,害他们父子被朝中众人嘲笑要好得多。
她心里清楚,也放任尤婆子做准备,甚至再往前说,她来到这尼姑庵本就是心思不纯。
她要的另一块拼图,就会在这两日抵达她的棋局之上。
所以无论是火烧还是刀砍斧剁,她都会装作一无所知地接着。
为此,她还顺应三皇子的安排,假意听信那漏洞百出的谎话,跟着庄子里的村民下山见他,假意信任他为她和离的决心。
她就是要消失在三皇子自认为替她扫清一切的时候。
一个男人可能不会为了一个女人的死亡而伤心,但他一定会为自己骄傲自大后的失败而追悔、痛恨。
这就是她想要的。
一切的一切,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唯独周姨娘的死。
她没想过,她会在这场大火面前想起一切,也没想过她会这样毫不留恋地投身于火海。
像沈清澜一样。
她们都决绝地赴死,带着死后一定会回家的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