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的信息在两个海域之间不断流动。
方舟号深处的一间舱室前,支部书记高晨推开门。
舱室不大,约莫十平米,只有一张占据一半空间的大床。
唯一的窗户此刻用厚布帘遮住,没有一丝光线透入。
屋子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床上的人平躺着,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罩衫,质地轻薄,能尽量减少衣物对皮肤的摩擦。
罩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前臂上,皮肤呈现出触目惊心的状态。
大部分区域是近乎半透明的红嫩新皮,薄得像一层纸,能隐约看见下面的血管。
一些地方在反复的破坏与修复中留下了增生的瘢痕。
那些瘢痕微微隆起,像干涸河床上龟裂的纹路。
他的手指此刻安静地交叠在胸前,同样红嫩。
高晨放轻脚步缓缓走近。
他在床边蹲下,看着那张在昏暗中依然能辨认出轮廓的脸。
那张脸比降临前消瘦了太多,即使在沉睡中,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那些疼痛从未真正离去。
“永安。”高晨轻声唤道。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永安。”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更轻。
救世主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的眼皮微微撑开,露出一条缝隙。
那双眼睛茫然地望向虚空,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反复的疼痛和酒精已经将他推入了一个混沌的深渊,清醒的时刻越来越短,越来越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