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穗低着头,将一株品相不好的鬼针草挑出来,声音轻得像蚊子:
“我也是今早才……。”
李秀秀轻轻握住女儿的手。
那手虽然还是粗糙,但是比从前在陈家有肉一些了,也更稳当。
母女俩静了片刻。
李秀秀又问:“那林野是怎么知道的?”
陈小穗耳根腾地烧起来:“我早起去洗衣裳,他、他也醒了……”
李秀秀没恼,反倒弯了弯嘴角:“他倒眼尖。”
“娘——”陈小穗窘得不行。
李秀秀没再逗她,神色认真起来:
“小穗,娘问你,你对林野,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陈小穗没吭声,手里将那株鬼针草捏了又捏。
“人家今儿这一天,又是砍柴又是挑水,连你晒草药的架子歪了他都跑去扶正。”
李秀秀声音平和,“这份心思,可不是装出来的。”
陈小穗抿了抿唇:“他人很好。”
“只是好?”
“……”陈小穗停了手里的动作,半晌,才道,“踏实。靠得住。”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跟他一块儿,我不怕。”
李秀秀望着女儿低垂的侧脸,忽然有些心酸,又有些欣慰。
这孩子自从分了家、采草药赚钱,一路逃荒进山,桩桩件件她都撑着。
能让她说出“不怕”这两个字,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