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贵蹲下看了看那些被采过的痕迹,“新鲜的,最多一两天。”
众人警惕起来,放慢了脚步,手里握紧了家伙。
第三天下午,他们终于碰到了活人。
那是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几个人正蹲着挖野菜。
听见动静,那几人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铲子攥得死紧,眼睛死死盯着这群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张福贵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逃难的,路过。”
那边的人盯着他们看了半天,才慢慢放松下来。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点点头,又蹲下去继续挖,不再理会他们。
双方保持着距离,各干各的活,谁也没再说话。
继续往前走,翻过最后一个山坡,眼前豁然开朗。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地,田垄纵横,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村子。
往年这个时候,地里该是绿油油的麦苗,可现在野草长得比人还高,绿是绿,却不是庄稼的绿。
但也不是去年那样干裂的焦土了。
“有水了,”江树望着那些野草,“地活了。”
张福贵眯着眼仔细看,忽然指着远处:“你们看那边。”
几块地里,野草被清掉了一部分,露出黑褐色的泥土。
有几垄地里,矮矮的绿苗整齐地排着,是有人种的东西。
“有人回村里过活了。”陈大锤说。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山下走。
白石洼到了。
村子残破得厉害,大半房屋烧成了焦黑的架子,剩下的也塌的塌,歪的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