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往火堆里添了根粗柴,火光跳了跳,把他那张瘦脸上的沟壑照得更深了。
“幸亏咱们没出山。”
周小山没接话。
“咱爷俩要是出了山,为了多分地,我肯定会说你15了。”周大牛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火堆听了去。
“那现在你老子我,不是被征走了,就是在被征走的路上。”
周小山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
“就算征的不是我,是你,你觉得我能安心?”周大牛说。
周小山没吭声。
周大牛也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他才又开口:“这几个月,你觉着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在这儿过日子。”
周小山想了想:“挺好的。”
“好在哪儿?”
周小山又想了想,说:“吃得饱。穿得暖。不用害怕。”
周大牛点点头:“还有呢?”
“林野哥教我怎么看脚印,怎么下套子,怎么在风里闻野兽的味道。”
周小山的眼睛亮了亮,“以前咱们在山里转悠,那就是瞎转。”
周大牛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转头看着儿子,问得认真:“你觉得他们人怎么样?”
周小山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好在哪儿?”
“给咱们吃穿住,教咱们本事,小穗姐还救了我的命。”周小山说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