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儿在门板上晃了几下,哼了两声,又没动静了。
张巧枝跟在旁边,不时看看她的脸。
到鹿鸣涧的时候,都已经半晚上了。
江家的院子黑着,灶房的火早灭了,炕上几个人挤着,睡得不沉。
这些日子,谁也没法睡得沉。
江路是第一个听见动静的,他没脱衣裳,就合衣躺着,外头脚步声响了,他就睁了眼。
不止一个人,踩在雪地上,脚步很沉,像是抬着什么东西。
他翻身下炕,手已经摸到枕边的柴刀。
童氏也醒了,刚要开口,江路嘘了一声,她就把话咽回去,推了推旁边的方氏。
方氏搂着孩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童氏把手指竖在嘴唇前,她顿时清醒了,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淮也从另外一个房间悄悄出来,吴氏抱着孩子跟在他后面,脸色发白,江淮冲她摆摆手,让她回去。
她没动,靠着门框站着,把孩子搂得紧紧的。
江路贴着门缝往外看。
雪光映着几个人影,歪歪斜斜的,抬着什么东西。
他眯起眼,看了好几息,忽然把门拉开了。
“是张福贵。”
童氏愣了一瞬,赶紧从炕上滑下来,鞋都来不及提好,趿拉着就过去把院门打开。
张福贵站在最前面,肩上的门板压得他身子往一边歪,脸上全是汗。
他身后是张亭和张岩,两人抬着门板另一头,脸憋得通红,肩膀一高一低地耸着。
吴莲跟在旁边,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张云挨着她,张雨拉着哥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