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小穗走的时候留了药,哪包治什么,都写清楚了。老太太这回是受了风,幸好药对症,不然……”
他没说下去。
林秋生也没接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火盆里的炭塌了一截,火星子溅出来,落在泥地上,明灭几下,灭了。
李秀秀手里端着空碗过来,在小河边蹲下,舀了水洗。
洗着洗着,手上的动作慢了,抬起头,看着河里哗啦啦的水出了神。
“想什么呢?”江荷走过来,把药罐子洗了洗。
李秀秀摇摇头,把碗从浸在水里的竹篮里捞出来,用干布擦干净,放回灶台边上。
“小穗他们走了多久了?”
江荷想了想:“从出去到现在,大半个月了。”
“大半个月。”李秀秀把布放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也不知道打听着了没有。”
江荷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老天爷,真是不长眼。”
李秀秀抬起头看她。
江荷:“先是天灾,旱成那样,饿死那么多人。好不容易雨来了,雪来了,想着能缓一缓了,又打仗。征兵征得人心惶惶,好好的家拆得七零八落。”
她停了一下,“现在倒好,叛军打过来了,朝廷的兵也不知道守不守得住。咱们这些老百姓,种地不是,逃难不是,活着不是,死也不是。”
李秀秀没说话,走过去,把江荷的手握住了。
江地这几天话更少了,每天守着老太太,人也瘦了一圈,像老了十岁。
“老太太说,想吃红薯。”他闷声说了一句。
李秀秀赶紧去翻背篓,从里头挑了两个最小的红薯,用清水洗了,搁在灶台上蒸。
“江安走了七天了,”江地蹲在灶台边,盯着灶膛里的火,“按说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