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顾昭。”
门外的声音压得很低。
裴元绍的眉头松了半寸,把门打开。
顾昭闪身进来,把门关上,闩好。
他穿着一件灰布棉袍,头上戴着毡帽,帽檐压得很低,不像平时那个衣着讲究的顾家大公子,倒像个跑单帮的商人。
裴元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鞋上。
布鞋沾满了泥,走了不短的路。
“你怎么进来的?街上到处是巡逻的。”
裴元绍走回案后坐下,把桌上的地图卷起来,搁在一边。
顾昭在他对面坐下,把毡帽摘下来放在桌上,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眼睛底下青黑一片,颧骨也凸出来了,但目光依然清亮。
“从西边城墙根下的排水沟钻过来的。那条沟平时没人管,现在更没人管。”
他顿了顿,“裴将军,我长话短说。叛军最迟后天就要发动总攻,城里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五天。朝廷的大军不会来了。
也不是不来,是来不了。京畿四周全是叛军的营地,援军进不来,消息也出不去。”
裴元绍没说话,左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收紧。
顾昭看着他,声音放得更低了。
“裴将军,您救过我父亲的命。当年不是您挡那一箭,我父亲早就没了。顾家欠您一条命,现在是还的时候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纸上画着山川河流,标注着地名和距离,笔迹工整,是顾昭的手笔。
“这个地方,云雾镇以北的深山里,有一个山谷。三面环山,另一面是断崖,只有一条通道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