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绍站在路边,看着两辆骡车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他转过身,对顾昭说:“走吧。”
顾昭带着他们从原路返回。
回到将军府后门,裴元绍推开门,院子里空荡荡的。
他走进书房,把灯点上,坐到案后,看着桌上那张京畿防务图。
看了一会儿,他把图卷起来,塞进抽屉里。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一场仗要打。
打完,他就不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裴元绍穿上战袍,把佩刀挂在腰间,带着亲兵上了城墙。
天色灰蒙蒙的,雾气从护城河面上升起来,把对面的叛军营帐遮得若隐若现。
城墙上到处是伤兵,有的靠着垛口打盹,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蹲在地上发呆。
箭矢已经不多了,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
裴元绍沿着城墙走了一段,在一处缺口停下来。
昨天的流矢就是在这里擦伤他的右手。
他低头看了看,绷带换了新的,不渗血了。
叛军的号角声从雾气里传过来,沉闷的,拖得很长。
城墙上的士兵站起来,端起手里残缺不全的兵器,面朝城外。
裴元绍把手按在刀柄上,眯着眼看着那片灰白色的雾。
雾散了,叛军的阵列露出来,黑压压的,望不到头。
攻城车、云梯、投石机,一排排推上来,士兵的铠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