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荷很快就端着疙瘩汤从灶房里出来,热腾腾的白汽扑面而来。
汤是用杂粮面搓的小疙瘩,大小不太匀,但每一颗都煮透了,在碗里浮浮沉沉的。
最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她端着碗快步穿过院子,柴火味和面汤的香气在凌晨清冷的空气里拖了一路。
林秋生就跟陈石头一起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火光映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把柴火一根一根地往灶膛里递,把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
陈石头蹲在他旁边,把烧好的开水用水瓢不停的舀起来,又落下,让水凉的快一点。
两个经历过不少风浪的男人,此刻沉默地守着灶房,谁都不说话。
林溪也醒了。
她披着旧棉袄从屋里跑出来,辫子没梳,散乱地垂在肩膀上,光着脚趿拉着鞋就往陈小穗房间跑,在门口被端着碗出来的江荷一把拦住。
“别进去。”
江荷腾出一只手挡在她面前。
“你嫂子现在正疼着,你进去帮不上忙,看了反倒害怕。去灶房帮你爹烧火去。”
她往后看了一眼又道:“等下烧好了热水,用木盆端过来,放在门口就行,我来拿。”
林溪咬了咬下唇,踮起脚尖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只看见油灯的光在墙上晃,和嫂子侧躺在床上的模糊影子。
她点点头,转身跑回灶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林秋生旁边,接过他手里的烧火棍,认认真真地往灶膛里添柴。
李秀秀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林溪,去拿两片人参,用温水泡在小碗里备着。”
林溪应了一声,放下烧火棍就跑去找那个装人参片的小布包。
她小心翼翼地从布包里取出两片干参放进碗里,倒上温水,眼睛一直盯着参片在水里慢慢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