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头掰着手指头数。
“江树和江安,张福贵和张岩,四个人。还有人吗?”
他看向站在堂屋门口的沈怀安。
“沈先生,你不出去看看?外面镇上有学堂,你这样的教书先生,靠束脩就能过日子,不用在山里种地。”
沈怀安正端着一碗茶慢慢喝着,闻言摇了摇头,把茶碗放下,语气不急不缓。
“我就算了。我们家就三口人,吃不了多少粮食。出去种六亩地,在山谷里种三亩地,只要不交税,一年到头的收成差不了多少。够吃就行。”
刘大江有些替他着急,往前探了探身子。
“沈先生,话不能这么说。你在外头能当教书先生,坐在学堂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靠学问吃饭,比种地轻省多了。
咱们山谷里这些孩子固然好,可外头的孩子更多,你去镇上开个私塾,束脩能收不少。”
“刘哥说得有道理。不过现在外头的百姓刚回来种地,肚子还没填饱,哪里有钱送孩子读书?
镇上的铺子都是最近才开起来的,客栈也只有一家,学堂更是影子都没有。
我要是用自己的房子做学堂,那还得重新建个房子,所以要想靠教书吃饭,最少也要等到明年春天了。
百姓手里有了余粮,才会想着送孩子识字。现在出去,怕是连五个学生都招不到。”
沈怀安摇了摇头,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再说了,在山谷里教这些孩子挺好的。林溪的字进步很快,裴小娥的论语也已经背到三成了,陈小满虽然反应慢了点,但算术在班里拔尖。
这些孩子我教了一两年了,将来他们想出山考功名也好,想留在山里过日子也好,底子打好了总有用处。我也没有什么科考的压力,自在得很。”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都觉得很实在。
刘大江也不再多劝,笑着摇了摇头说:“沈先生想得通透。”
陈石头又看向人群里的裴毅。
这年轻人一直站在他爹身侧,肩上搭着一块擦汗的布巾。
他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大家讨论,但陈石头注意到他听得很认真,听到有人说到外面镇上情况的时候,眼神明显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