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现在就住在镇上。有他在,没人敢轻举妄动。就算县令走了,师爷还在,衙役还在。
你们已经在县令跟前挂了名,秋收之前他们会护着你们。这红薯要是真的,你们就是县里的功臣。钱老爷再有钱,也不敢跟衙门对着干。”
张岩立马问:“那秋收之后呢?”
吴茂笑了笑,这次笑得比刚才深了些。
“秋收之后?如果你们的东西属实。我是说如果,那你们只会更重要。
你们想想,一亩三千斤的东西,哪个县令不想要?哪个府不想要?到时候想见你们的人,比现在多十倍。
钱老爷要是那时候再想买你们的藤,就不是五十两一亩的事了,得看衙门愿不愿意给。”
他说完,站起来,把茶碗推到桌子中间,拱了拱手。
“行了,话我带到了,你们的决定我也知道了。明天我去回钱老爷,就说这事没得谈。你们该建房子建房子,该种地种地。别的不用多想。”
陈石头站起来,把他送到院门口。
吴茂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
他说:“陈兄弟,你今晚这个决定,做对了。钱是挣不完的,可命只有一条。你们稳得住,我看好你们。”
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土路上渐渐远去。
陈石头站在院门口,看着吴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来。
堂屋里几个人都看着他,他坐下,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说:
“行了,这事算是了了。往后不管谁再来问,都照今天这个话回。东西交给衙门了,我们说话不算数。都去睡吧,明天还有围墙要砌。”
众人应了,各自散去。
陈石头又坐了一会儿才把灯吹了,站在黑暗里,长长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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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七八天,陈石头正蹲在院子里砌东边的后墙,手里的泥抹子刚抹平一道缝,忽然听见张岩在旁边说:
“陈叔,你看山道上,是不是有人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