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镇衙前的空地上已经聚了好几个村子的人。
有从北边来的,有从东边来的,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赶着瘦牛拉着板车。
村长们凑在一起,互相打听这事到底靠不靠谱。
一个黑脸膛的村长说:“我听镇上的人说,这东西一亩能收三千斤。”
旁边一个瘦高个村长摇头说:“三千斤?我活了五十岁没听过。别是骗人的。”
黑脸膛说:“骗不骗人,先领回去种上再说。反正不花钱。种下去活了,秋天见分晓。死了,也就费几根藤。”
瘦高个想了想,点了点头。
师爷宋明从镇衙出来,手里拿着册子,站在空地上开始点名。
各村的村长一个个上前,报上村名和人数,宋明在册子上勾了,又让人把准备好的藤筐搬出来,一筐一筐分过去。
分完了,宋明又交代了几句怎么剪、怎么插、怎么浇水,各村村长一一记下。
日头偏西的时候,空地上的人渐渐散了。
各村来的人挑着担子、推着车,带着分到的红薯藤往自家村子赶。
路上有人走一路聊一路,有的信心满满,有的将信将疑。
但不管怎么想,每个人肩上都挑着藤,今年的指望就在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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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围坐在桌边,菜不算多,一盆炖兔肉,一碟腌萝卜,一盆杂粮红薯饭。
吴莲给每人盛了饭,林溪帮着端汤。
江树先端起碗,吃了两口,把碗放下,长出了一口气,说:
“这个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这段时间,镇上的人眼睛都盯着我们,干什么都不自在。出门有人看,种地有人看,连砌墙都有人看。现在好了,全镇都种上了,看他们还盯不盯。”
张福贵夹了一块兔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接过话头:
“可不嘛。这个烫手山芋,总算交出去了。当初他们找上门来问红薯的事,我就觉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