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里,头颅深深垂下,花白的头发在晚风中凌乱不堪,目光呆滞地望着自己沾满泥污的裤脚,像一尊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泥塑。
宋和平的目光扫过文件上那个扭曲的签名,确认无误。
他伸出手,从江峰手中接过文件夹,“啪”地一声合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一声轻响,如同盖棺定论。
“江峰,送杜尔先生去办公室,然后为他录一个辞职视频。”宋和平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地吩咐道,“然后立即准备飞机,天亮前送他和他的家人离开。”
“是!”
江峰沉声应命,一挥手。
两名高大强壮的雇佣兵立刻上前,动作谈不上粗暴,但绝对没有任何尊重可言。
他们一左一右,如同架起一袋失去价值的货物,将瘫软如泥的杜尔从冰冷的石阶上拽了起来。
杜尔的双脚拖在地上,没有一丝挣扎,任由他们拖拽着,走向总统府主楼。
那块染血的“白旗”衬衫碎片,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孤零零地掉落在台阶上,很快被一只沾满泥泞的军靴踩过。
宋和平没有再看杜尔一眼。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远方。
空气中,硝烟、尘土和血腥的味道依旧浓烈刺鼻。
身后的总统府主楼那曾经不可一世、俯瞰全城的尖顶,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丑陋、狰狞的断口。
断裂的钢筋如同折断的肋骨,扭曲地刺向昏暗的天空。烟尘还在断口处缓缓弥漫、升腾。
权力更迭的硝烟尚未散尽,新的秩序已在炮口下诞生。
然而,他很清楚,这仅仅是战斗的开始。
武力夺权不意味着以及拿过尘埃落定。
国际上的争斗此时刚刚拉开序幕。
如果处理不当,自己刚刚到手的成果同样会被人无情夺走。
斗争就是这么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