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更要命的是,”
分析员继续道,“寇尔德不少部队已经出现混乱迹象,有连长找不到排长,营长联系不上连长。部分士兵拒绝返回前沿阵地,军官们在通讯里互相指责,甚至有人公开质疑继续这次战斗的意义。”
宋和平走到窗边。
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远方的沙丘被染成暗紫色,天空与沙漠的交界处有一道浑浊的黄色光带——那是沙暴过后悬浮的微尘,像一块永远擦不干净的玻璃,横亘在天地之间。
“科特要完蛋了。”
他忽然感慨道。
江峰转过头:“老班长,您是说……”
“他输不起这场仗。”
宋和平转过身,背对着窗户,整个人笼罩在逆光的阴影里,“无论从哪个层面——五角大楼的期待、雷霆防务的合同续签、他自己的职业生涯,甚至是他作为一个军人的自尊——他都输不起。”
他在战术板前站定,拿起黑色记号笔。
笔尖在白板上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个红色的圆圈被画出来,每一个都精确地落在地图的特定位置上。
“汽车修理厂,城北最大的工业综合体,三层主厂房附带六个维修车间,地下有油库和仓库。”
宋和平用笔尖敲击第一个圆圈,“从开战第一天起,这里的迫击炮就没停过。联军至少组织了三次拔点行动,都失败了。”
笔尖移到第二个圆圈:“学校建筑群,四层主教学楼,两栋附属楼,围墙完整,视野覆盖西侧三条主要接近路。里面的狙击手已经造成联军至少三十人伤亡。”
江峰盯着那两个红圈,眉头越皱越紧:“这两个据点……太显眼了。就像故意摆在那里的诱饵。”
“没错。”
宋和平放下笔,双手撑在战术板边缘,“阿迈德不是傻子。他在这座城市经营了九个月,每一栋建筑、每一条小巷、每一个下水道入口,他都了如指掌。他为什么要把两个如此重要的据点,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
“因为他知道联军一定会打这里。他知道科特需要一场‘胜利’,哪怕只是战术层面的胜利,来向所有人证明‘平衡木’行动还没有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