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尤问出了最后一个顾虑,“如果他们宁愿流血也要夺回油田呢?”
“那就让他们来吧。”
宋和平的声音冷了下来:“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无法得到。我已经通过‘音乐家’防务给你准备了最大力度的支援。寇尔德人还没从‘平衡木’行动的失败中缓过劲来,科特上校自杀后,美军对他们的支持也在减弱。要打正好,趁他们病,要他们命。如果他们聪明,会选择谈判;如果愚蠢,那就给他们上一课。”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阿布尤问:“现在需要一个借口。边境摩擦?走私指控?还是……”
“有时候,在优势方眼中,借口很好找,就像狼要吃羊,需要借口吗?甚至不需要!”
宋和平笑道:“何况冲突总会在敏感地区自然发生,尤其是在双方都紧张的时候。一辆冲卡的油罐车,一次误会式的截查,一次擦枪走火,足够了。”
通话持续了二十五分钟。
宋和平详细分析了每一个变量:寇尔德武装在基尔库克的实际兵力;阿布尤旅的装备优势;寇尔德领导层巴尔扎尼家族、塔拉巴尼家族、新兴的改革派的内部分歧;美国人的微妙立场;国际油价走势……
每一句都是事实,但组合起来就是一幅诱人的图景。
阿布尤不再是被放逐者,而是王者归来,重返权力中心,成为寇尔德地区不可忽视的力量。
挂断电话前,已经热血上涌的阿布尤最后问:“宋先生,你布局这一切,到底想要什么?”
宋和平望向窗外的底格里斯河。
河面上,一艘美军巡逻艇正逆流而上,船尾的星条旗在热风中无力地飘动。
更远处,共和国桥上车流缓慢蠕动,每一次安检都可能花费半小时。
这就是伊利哥,一个被战争撕裂又被强行缝合的国家。
“我想要一个稳定的地盘。”
他说,语气平静而真诚。
“而稳定的地盘需要一个稳定的伊利哥。一个稳定的伊利哥符合你、我、萨米尔以及我们朋友的利益。你明白吗?”
电话那头传来阿布尤低沉的笑声:“呵呵,宋先生,你可真会说话。既要夺权,又要说成是为了大家好。”
“政治不就是这样吗?”宋和平也笑了,“把自私的目的包装成公益的事业。关键是,我给你的承诺是真的,重返埃尔比勒,拥有席位和权力。至于其他,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