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着卡车走了一圈,手指划过车厢护栏,指腹沾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然后他站定在司机面前,两人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
“马苏德主席如果真想和平。”
阿布尤终于开口做出回应:“就该先承认我和我士兵的权利和地位,当年我们为寇尔德部族流了多少血,出了多少力,转头因为忌惮我们强大把我们赶出埃尔比勒,和平?什么是和平?空话谁都会说。”
司机环顾四周。
检查站的士兵识趣地退到十米外,但仍保持着警戒姿势。
确定无人能听到对话后,司机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边缘已经磨损,显然在怀中揣了很久。
“这是主席的亲笔信。”
司机说,双手捧着信封递上,“他说,您曾经是寇尔德人的英雄,您不应该成为分裂我们民族的罪人。”
阿布尤接过信封,没有立即打开。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司机的眼睛上,那是审讯俘虏时才用的眼神。
“巴尔扎尼将军知道我在这里吗?”
问题来得突然而直接。
司机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角的皱纹加深了半毫米。
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阿布尤的眼睛,一个在战火中淬炼了二十年的人,对谎言的敏感已经刻入骨髓。
“我……我只是个送信的,将军。”司机避开了问题,但避开的动作本身就是答案。
“看来他知道了。”
阿布尤撕开信封,抽出两张信纸。
信是用寇尔德语手写的,字迹工整而谨慎,确实是马苏德主席的风格。
他快速浏览内容,嘴角渐渐露出了冷笑。
“马苏德想谈判,但巴尔扎尼想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