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观海停顿,让对方消化这句话的潜台词。
“但有些界限,即使是最坚定的新闻人也应该谨慎对待。”
“总统先生,如果您的意思是国家安全?我们当然考虑过。所有材料都经过了法律审查。地平线的律师团队有三位前司法部检察官,他们确保我们的报道完全符合第一修正案和相关信息自由的法律标准。”
“法律标准和道德责任有时不是一回事。”
奥观海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的分量都在增加。
“特别是当报道可能危及仍在执行任务的人员,或破坏我们与盟友的情报合作关系时。更不用说,某些材料的披露可能直接违反《间谍法》。”
短暂的沉默。
奥观海能想象安吉尔此刻的表情。
那双锐利的眼睛在评估风险,大脑在计算得失。
是坚持发布获得普利策奖和收视率高峰,还是让步换取白宫的某种妥协?
“总统先生,让我直说吧。”
安吉尔最终做出了回应,声音里的轻松感消失了。
“我们得到这些材料不是偶然。来源提供了确凿证据,证明政府在多个海外行动中违反了法律和道德准则。美国人民有权知道他们的税款被用来做什么,他们的名义下在进行什么样的战争。”
“战争从来都不是干净的,安吉尔。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你也当过战地记者,你也曾经去过伊利哥,你应该知道那里的情况,亲眼见过战场上的灰色地带。”
“正是因为我见过,我才更相信透明度。”
安吉尔的声音忽然提高了。
“我见过因为情报错误而被炸毁的婚礼,见过因为‘附带损伤’而失去整个家庭的孩子。如果我们不报道这些,谁还会?”
奥观海闭上眼睛。
这也是他深夜难眠时思考的问题。
平衡,永远的平衡:安全与自由,保密与透明,现实与理想。
“如果我告诉你。”他缓缓地说:“我们已经准备采取行动纠正你提到的那些问题?你会怎么做?”